三天后,女孩下班后稀奇地问:“你还租着车?”

“租期一周,不可以早退。”

女孩了然,再道:“那你一周以后是打算坐公共悬浮车,还是就近租个单间?”

绯缡蹙着眉,确实难以决断。她已经查过公共悬浮车的倒车路线,感觉真的折腾不起。

“你们榉葛区怎么样?我们雪栗区凌晨和夜间的公共悬浮车要等死人,我坐了几天就受不住了。”女孩撇嘴道。

绯缡便想到商檀安家附近那个车站,她大晚上坐在那儿,报警、谈心、说服,可花了不少时间,当时印象中确实没看到啥公共悬浮车,只看到胖铃铛的幽蓝标志。这时她对女孩的说法很认同。

“公司申请的宿舍是不是大家住在一起?”她问道。

“不是,公司就只是帮你申请,具体你租到哪个单间就看哪个单间有空,我们都是分散住的。”女孩看出绯缡有意和他们一样租单间,绽开笑,更起劲地介绍,“你让公司申请,不用付佣金,租金直接在薪水里扣,挺省心的。哦对了,还有一个好处,公司的申请单比个人申请能更快受理。”

绯缡第一次走进宿社,完全不知道摩邙还有这样光怪陆离的地方。

宿社就像一座小城,全是一模一样的楼,里面每一层都打通成巨大的仓库,用轻型建材隔成统一样式的单间,行列之间留有两人宽过道。单间内一角是洗漱房,衣柜就紧挨着,小床在对侧贴墙安放,床尾塞进了一张矮桌,与床铺齐平,大概放置闲物或者供个子高的人睡觉时搁脚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连椅子都没有,要坐只能坐床沿。

星空梭上的单人休息舱感觉都要比这宽敞些。

绯缡站在门背后,将这小单间默默环视了好几遍,把包放到床尾的矮桌上。

今天是休息天,恰好通知她宿社房号下来了,她便在黄昏时收拾了几件衣物,赶过来准备今夜睡在这里,明天可以从容些。

绯缡想着,这份工作既然决定做下去,每天开车来回不仅劳累,显然也太扎眼,不如就租个单间,在上工的几日里住,免去奔波之苦,休息日里还是回榉葛区。反正这单间也极便宜,费用可与租车费抵消,甚至细算还少了一些,于她的收支上还是有利的。

可她没想到这环境竟是如此局促。

绯缡租都租了,且租金已经绑定从薪水中直接扣,此刻也无他法,她将几件衣物放入衣柜,出外去观察周围生活环境。

在迷宫样的过道里,迎面走来一个三十来许的女人,咧嘴就朝绯缡嘿嘿笑,绯缡一怔,朝女人盯过去,她穿得挺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邋遢,衣裳的颜色陈旧,领子都没有翻好,头发卷蓬蓬地,看上去很干枯,似乎没打理过。

女人笑嘻嘻地侧身停下,让绯缡先走,嘴里小声叽叽叽叽,却是听不清楚她在讲什么。

绯缡直觉这个人有些怪,她走出几步,因为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比较谨慎,便回头瞧。那女人在每排单间尽头都探头探脑,倒不像是鬼祟,而像是在找人又找不着的样子。

出去到楼下,她换了一口呼吸。周围的大楼像巨大的方块,堵住了各方位的视野,漏出的一点间隙也被人工暮色全部充斥满。

第十区没有流转的星空,只有拟合夜幕顶。

周围的人川流不息。绯缡站了一会儿,没走远,转身回到她的单间。

晚上,她终于晓得了为什么王姨能准确把握隔壁屋的每日作息习惯,因为只要有心倾听,她可以听到外头一切的声响。

有人回来了,推开了房门。有人好像搬回了什么东西,在过道里磕碰。有人在打招呼,不过人的交流声总体还是较少,大部分是各种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

这里有一百间,窸窸窣窣、吱呀嘎啦、蹬蹬蹬,嘈杂的声响在总体的沉默里汇聚起来,传到单间内,变得愈发闷重,一直搅在绯缡耳旁。她直挺挺地平躺在床上,听到下半夜,依然能听到远几排有人回来开门。

第二天清晨,她揉着僵硬的脖子起床,外面的动静更加大,开门关门声此起彼伏,过道里脚步匆匆,人的说话声倒也还是没多少。

绯缡简单洗漱完,开门出去,左右一望,但见她这排单间有好多人站在门前,尽头有一个年龄和她相仿的姑娘刚出来就啊地一声跑进屋,看样子把什么东西忘了,中段有个瘦高男子外套穿了一个袖管急急火火出门,有个年纪很轻的少年跳着脚在套靴子,还有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口中咬着营养剂齿缝里嗡嗡发声,似乎在视讯。绯缡的右隔壁是一个中年人,背个包走出来,反身再不放心地推推门是否关紧,侧头朝绯缡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经过她的单间。

几乎没什么人互道早安,大家各顾各忙早起,然后关门走人,连借道时也不交流,只是非常默契地侧一侧让一让。

绯缡极快地扫视完,也学隔壁邻居推了推门,方才一言不发抬脚离开。

这天茶歇,雪栗区的女孩知道绯缡搬进了宿社,兴高采烈道:“哎,你住哪儿呀?”

“哦……”绯缡微微皱起眉心,“密密麻麻地……”

“这片就这样啦,你以为像我们家里,一家是一家的。”女孩摆摆手,随口道,“下回找你去玩。”

她没问绯缡地址,转头叽叽喳喳和别人说话去了。

绯缡喝了一口合成饮品,心里松了气。

实际上,从这天起,女孩对她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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