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月神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对抗鲨齿之上,她知道彼时大司命少少司命尚在自己身后,至少能以示警,如今方知自己疏忽大意。

低下头,月神辨识了那剑身上的纹路:“是——”

她缓缓回头,少女明媚而懵懂脸孔落入视线。女孩的面纱上溅起自己的鲜血,她的嘴角还带着笑。

“千泷……不!你不是千泷!你到底是谁?”少女抽出手中的剑,她的身影诡异的飘远,足下仿佛未动。然后少女的脸孔渐渐模糊了,几乎看不清楚,最终化作一张掩藏在斗篷之中看不真切的脸孔。

“千变万化,墨玉麒麟……”月神低头看向穿透自己的那只小剑。

就在不久之前,这把剑曾经在墨家的机关城刺入叛秦者的身体。

这仿佛是一场注定的轮回报应。

鲨齿再无顾忌斜下劈去,几乎斩断了她的整个右臂。

盗跖与收回齿飞轮,刚刚正是他牵制住了意图反扑的大小司命,才使得黑麒麟一击得手。他收了兵器,去查看高月的情况。

月神重伤,再也无力为继,喷出一口鲜血。

“月神大人——”大司命见月神受伤,咬着牙,低头看了一眼蜃楼下层的甲板。白凤抱着赤练正在寻找踏脚的地方。大司命用尽最后的力量翻身落下蜃楼船舷,一只骷髅血手印结成,虽然已是樯橹之末,但却是冲着白凤落足的船舷而去。

白凤看见血手印扣向自己。

他没有犹豫,转了个身,低头抱住了赤练。

甲板炸裂开来,巨大的和冲击拍在白凤已经染血的背上。他挡住了扑簌簌被气浪激飞的碎屑。

赤练望着他的眼睛,她似乎忘记了正在经历脏腑被挤压精血被抽干的痛苦,她依旧鲜艳的嘴唇微微张着:“你这个……”

搂着她的手渐渐松开,两个人一起失去依托,自半空中的蜃楼往下坠落。

盗跖皱眉大叫一声“不好”连忙足尖点地跃下甲板向二人追踪而去。却在此时,另一道玄影自他身边一闪而过,往下坠的二人直去。

这个速度……

盗跖定睛一看,那黑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背影绝不会错认,是流沙主人!

盖聂将内力缓缓输入天明后背,本是希望能够助他稳定心智。

但那互相搏斗的咒印之力却忽然找到了出口一般,竟然争先恐后涌至盖聂手掌心的地方突突跳动。甚至有一线咒印之力隐隐希望突破壁垒,蚕食更多的内力。那咒印,就如同活了一般。

盖聂皱起眉,他并没有立即撤掌,因为天明刚才痛苦的表情似乎缓和了几分。

师傅说过,阳还终始,阴极反阳。阴阳相求,由捭阖也。此天地阴阳之道。

既然如此……

他鏖战的时间已经太久,连续几次强提内力的后果已经逐渐显露。

只有孤注一掷。

盖聂一手维持着抓着天明后背的姿势,单手震剑,借力的蜃楼桅杆剑尖一点,这次不再意图稳住身形试图逆风而下,反倒借着风势一飘,转眼往上腾空三丈。

高渐离一直焦急地看着蜃楼之上,此刻更加急了:“盖聂已经身陷大阵中心了,他要做什么?”

庖丁也是一脸焦急:“若是被吸进去了,是去了哪里?还能回的来嘛?”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下落中的白凤自身难保,他的手因为受伤已经来不及再拉住那个女人。

就在这时,察觉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速度在靠近,他尚且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拉力将他向上一提,整个人被抛向朝他飞来的凤凰。

白凤的余光就只看见一角蓬起的黑色暗纹绣边大氅从他眼前一划而过,往那个女人下坠的方向弛射而去。

卫庄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追上白凤的速度,除非……

白凤垂下眼。

他,还是不够快。

……

赤练的眼睛里全是飘散的白色头发,这一刻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知道自己眼底涌出烫人的热意。和胜七一战之后,她花了许多时间寻找这个男人的踪影。这并非第一次,他们的韩国还在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曾经毫不留恋的离开。

或许已经太久,许多韩宫的过往已经渐渐遗忘。但她总还记得那天她问:还会回来吗?

他说:或许不会。

赤练早已不是红莲,心底的情愫早已随着韩宫旧梦一把火被这个男人烧去。

她嘴角留着血,紧紧的抱着这个男人的手臂。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个男人的眼睛,这双眼睛透过自己,看向的仍然是远处的天空。

她的眼泪,忽然就滑落出来,不是因为情,而是因为梦醒。

那株开在冷宫的桃花树,早已经被这个人亲手斩断。

她嫁给姬无夜的那个晚上,从卫庄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心甘情愿在一场总也醒不来的梦里活着。但是这一刻,她突然醒了。

这个男人眼中,终究没有找到自己的。但是,他刚刚不顾一切拉住自己的时候,她就不再纠结往事。

……

卫庄抱着赤练落在地上。

地面上营救儒生的义士已经开始骚动,有人在惊恐得叫:“阵眼关闭了!”

卫庄站起身,将赤练交给随后落在地上的白凤。

张良担忧地说:“卫庄兄,盖聂没有出来。”

卫庄将鲨齿支撑着自己,转头望向天空的两个阵眼。

师傅曾经说过:决断绝断,选择生,必有死。

和那天玄虎测试时一


状态提示:78.决断绝断(下)--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