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剑生雷霆,雷霆起骤雨,骤雨润万物,万物筑苍生。

式微疲惫地放下那把剑,仰望着一点点由蓝变灰的天空,静静等待着奇迹的到来。果然,轰隆一声巨响,是惊雷,再接着,是明晃晃的闪电光亮。

当雨滴从天空中尽数落下,躺在满地黄沙里的她,嘴角溢出一抹笑容。雨水落在地面,仿佛是被人设定了目的地般直直去往地底深处,去滋润干枯的沙漠。

……

半缘仙君站立在她身后,见她的表情已经透露出一丝喜悦和满足,便立即取来古筝,低垂着头重重地抚动着琴弦,去迎合她,去追随她。

琴声泠泠,时而低沉如战鼓,时而高亢如鸟鸣,一声声传递在式微的耳朵里。

而她呢,则被漫天落下的雨水浸湿透了,可她依旧沉浸在当中,仿佛自己也干渴了良久,亟待滋润。

两个人就这么迎合着,丝毫不觉有何变化,待那些雷鸣声渐渐变得清晰,变得愈来愈近,这才后知后觉地睁开了眼,回归到现实里。

原来是黑云将至雁鸣山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便是如此了。

式微和半缘仙君从上到下整个人被雨水浸湿,硕大的雨珠从脸颊上滑落,一滴一滴,十分迅速。

“师父,快去屋里避一避!”她赶紧唤他,玉手连忙遮挡住额头,快步奔往他的屋子里,去换干净的衣物。

他闻声也迅速起身,跟随在她身后,去了屋子里。

可待他抵达后,却是没敢继续往前走,呆呆地愣在原地,静望着那若隐若现的正在更衣的式微的身体。

哪怕是隔着一层薄纱,那位灵动的仙子的丰腴躯体,依旧透过来,如同雕刻般深深刻在半缘的心里。

“式微……”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嗓音暗哑:“待你更衣完毕,本君再来。”

说话声甫落,他拖着浸透的衣衫转身就走,可却立即被其叫住:“师父……莫不是怕作弟子的出于对您的敬仰,偷偷做些令人羞耻的事吗?放心吧,式微不是那种人,您可安心在此更衣,弟子可等候你。倘若因为弟子,惹得您患了风寒,那式微会深感内疚的。”

她一本正经地向其解释,佯装安慰他,可事实上视线早已偷瞥过来去打量薄纱后的半缘。

见他迟疑,索性又开口:“数日后师父您还得领着式微去人间见见世面呢,若是耽误了天帝天后的大事,试问师父,有何能耐弥补?”

……

短瞬后,她终于听见衣物滑落在地面的声音,有些沉重,一件一件的,直到毫无声音,她才知晓,他这是不是逼不得已的坦然相待?

一人在薄纱后,一人在薄纱前,各自擦拭着全身冰凉的雨水然后更衣。一切都那么安静,静得可以听见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跳声。

他耳根子泛红了,式微则觉得自己周遭全是燃烧着的火。

她等候片刻,听见半缘仙君缓缓开口提醒道:“本君更衣完毕了,出来吧。”

“唔……弟子这就出来了。”她拉紧衣领,秀发垂落着刻意遮挡泛红的面庞,不让其瞧见。


状态提示:枕上山河(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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