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可巧轮到杨边疆做饭,还没下班呢,他就跑到冯荞的工房招手叫她:“冯荞,我师父有事找你。”

冯荞赶紧跑出去,才发现被骗了。杨边疆把她拉进小食堂,笑嘻嘻指着锅灶,叫她先把米饭闷上。

“今天咱吃一顿米饭吧,小妹子你帮帮忙,我怕我淘米淘不干净。”

农具厂最不缺烧火的东西,木工组到处都是刨花和碎木片,随便哪儿抓一把就足够烧的了,小食堂还烧着用大铁桶改制的那种锯末炉子,用来供应茶水,也不用人在跟前看着。冯荞淘米下锅,一半白米一半高粱米,把米饭闷上了,又跑回工房干活。

等她下班回来,杨边疆已经把几样菜洗净切好,就等着她来炒了。

青蒜苗炒鸡蛋,炒豆芽,红辣椒炒雪里蕻,凉拌芫荽,再来一个萝卜粉丝汤,八个人吃饭,四菜一汤加高粱米饭,在这七十年代简直是奢侈了。

冯荞一边做饭,一边心里头算账,鸡蛋按五分钱一个,光这一顿就炒了六个。她在小食堂连吃三顿午饭,怕不得吃掉她一天的工钱,恐怕还不够呢。这么下去可不行,冯荞心里决定,从明天起,不能在这儿吃了。

“冯荞,我师父叫我跟你商量个事。”杨边疆看着冯荞忙忙碌碌,笑着打开了话头。

“啥事呀?”冯荞一听徐师傅有事,忙认真以对。

“就是关于做饭的。我师父跟一起吃饭的几位师傅提议,想把以后做午饭的事儿都交给你。你也看见了,我们几个大男人,做饭炒菜可不拿手,还都不勤快,以前都是买饭吃,整天图省事买烤牌、买二面馒头,有时候忙了菜也不炒,直接买的卤菜熟食,花钱多还没吃好。统共七八个人吃饭,早晚各自回家,也只在厂里吃一顿午饭,又不值当再专门请个做饭的,上头也不会批准。”

“杨大哥,做饭我能做,顺手做点饭也累不着,就是……我往后也不一定常在食堂吃。”冯荞心说,这么下去她也吃不起呀。

“先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杨边疆说,“我师父的意思是,也不能叫你长期多干活、多挨累,就叫我来问你一下,这个小食堂本来就是师傅们合伙吃饭的,轮流做饭,饭钱大家按顿均摊。他们几个的意思,往后你出人工,他们出钱,就不要你分摊饭钱了。你看行不行?”

冯荞心里先是一阵高兴,很快却又犹豫起来了。小食堂平常八个人吃饭,她管做饭,那七个人帮她分摊饭钱,乍听起来挺好的,她也就不用为饭钱发愁了,可是——

好像她每天端起碗都吃着别人的饭,心里怪别扭的。冯荞心思飞快地转了好几圈,还是觉得不合适。

她想了想说:“杨大哥,你看我自己也要吃饭,我抽空帮忙做饭也是应该的,也累不着,哪能叫其他人分摊我的饭钱么,这可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做饭多辛苦,我们吃得好了,也不用整天去公社饭店买烤牌、买馒头,其实我们算下来还省钱了呢。”

“那也不行。”冯荞坚持,“那样……我会觉得……好像我整天吃白食似的。”

杨边疆一拍脑门,感慨于小姑娘的玲珑心思,笑笑出去了。

吃过午饭,冯荞忙着主动收拾碗筷,徐师傅叫住了她。

“冯荞啊,你坐下歇歇,把那碗先放下,叫他们洗。”说着用下巴一指旁边一个年轻学徒,“做饭不行,洗碗还不行吗。”

小学徒笑嘻嘻地赶紧端起一摞碗出去了,徐师傅招呼冯荞在凳子上坐下。

“冯荞啊,刚才边疆给你说的事儿,你看这样行不行?总不能光叫你一个人做饭,要不厂里每个月多给你补六块钱,算是你负责做饭的工钱,跟上头报账的事我去对付,你看行不行?”

冯荞一琢磨,这个好,忙点头答应了。正经八百的工钱她当然能接受,估计六块钱也差不多够她每个月的饭钱了。

“那做午饭的事儿就全交给你了,买菜你不用愁,叫他们随便抽个人就买来了。”徐师傅说。

“这安排好,咱们也不用每天买烤牌吃啦,钱都给做烤牌的挣去了。”铁匠组的张师傅尤其高兴,他不喜欢做饭,偏偏还长着一张好吃的嘴。“那往后想吃什么,可以找冯荞丫头点菜吗?杨边疆啊,你家的这个小妹子,当时招工还不想要呢,可真没招错。”

“那是。”杨边疆咧着嘴笑,转头叫冯荞:“冯荞,咱明天吃米饭行吗?”

张师傅:“哎边疆你这小子,我刚说要点菜呢,你倒先走上后门了。”

厂里招的临时工都是关系户,在其他人眼里,冯荞是杨边疆介绍进来的,说是他家里亲戚,她自然也就被贴上“杨边疆家小妹子”的标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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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志斌躲在家里,耐着性子啃了一段时间的分解因式和几何图形,以他两辈子的智商和理解力,这些题目不算难,孔志斌又增长了不少信心。

他以前听说过,七七年高考试卷很简单,因此语文他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临时复习也复习不来,地理、历史凭他几十年的见识阅历也好办,英语就只能随它去了,数学和政治是他眼里的提分科目,要是能考多点分,他高考就绝对没问题。

而说到政治,孔志斌眼下也找不到什么能用的复习资料,这些年风向一变再变,估计也没有什么编写成册的政治书,他能想到的,就是近期那些报纸、文件之类的资料。所以,孔志斌决定再去找一趟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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