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栀只讲了自己是怎么和那人交锋不小心烧了帐篷的,其他的一概不提。眼看林世箜脸色越来越黑,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已是低不可闻。

她哆哆嗦嗦抬了抬眼,深深作礼道歉道:“对不住林将军,都怪我太冒失……我今天就离开,再也不来麻烦林将军了。林将军若不解气,请随意责罚我吧。”

她将话讲得直白,声音却是颤抖的,脸庞苍白,一颗心被细针扎了千百下般疼痛。

林世箜盯着废墟瞅了半晌,也不说话。落日余晖映在他脸侧,镀光熔金般,更衬得他气场骇人,他微微垂眉,负在背后的手轻轻动了动。

半晌,林世箜才低声道:“放了火就想溜走,你想得美。”

秦香栀霍然抬头,晦暗的眸中有了一点期待的亮光。

林世箜接着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姑娘在本将大营内故意放火伤人,还毁了三座贵重的军帐,和许多极其重要的情报,就算拿下贼人,也远不足以将功补过。本将念你是女子,可酌情处置。”

他拂着手腕,慢条斯理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自始至终不曾看她一眼。

秦香栀呆呆看着他走了,远处将兵们在昏黄暮色中望向他们,不消说定是又在议论纷纷。林世箜的身影渐渐融入他们其中,很快便在秦香栀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泪水濡湿了捂住脸庞的整个儿手心,受了伤的那只手臂软软垂在身侧,此刻格外疼痛,心头痛悔与委屈交织错乱,几乎令她窒息。

但是她没能在这里痛痛快快哭一场,因为不多时后白庭舟便前来说奉了林将命令,要暂时将她拘禁起来,等候发落。

“对不住了,秦姑娘,请随我走吧。其实林将对自己人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何况秦姑娘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呢。”

白庭舟温吞吞说完,想了一想,又补上一句:“聂将说,林将这是想找个借口把秦姑娘留下来呢。”

这番话并没能哄动秦香栀。她抽噎着,跟着白庭舟边走边说道:“林将军说了,不能将功补过。都怪我自以为是,又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也是报应!”

她语调伤心又悔恨,哭得似一朵落了雨的蔫蔫海棠。

白庭舟实在不知该怎么出言安慰,只好挠挠卷曲的头发,沉默一会儿又说道:“对了,这些事情我已经叫人去告诉青岚了,本来想亲自去,可是我抽不开身。秦姑娘请先安心留在这里,青岚那边我会照顾的。”

秦香栀抽抽搭搭道:“怎么,你全告诉她了?那丫头可又要担惊受怕了。”

白庭舟急忙摆手道:“不不不,没有全部告诉,秦姑娘放心,我晓得该怎样做。我只说是林将军和秦姑娘闹了别扭,一时半会儿分开了更不好,所以聂将暂请姑娘留下。”

这借口虽然有些牵强,但也难为白庭舟想到了,秦香栀便点点头表示谢意。

白庭舟又说:“青岚还让我交待姑娘,以后若要真和林将军在一处,千万要和她说一声,可别再留下一枝簪子就跑了,害得她担心。”

这善意提醒的话语此刻对秦香栀来说却宛若火上浇油,她的眼泪越发止不住了。白庭舟吓得不敢再说话,只好默默带着她走近了林世箜安排好的新营帐。

他打开帘子,请秦香栀进去,道:“这儿离林将新帐不远,诺,那个就是。”

秦香栀心中一动,透过朦胧泪眼瞥了一瞥,果然离这儿隔了两帐空地的距离,有一座新搭起的大帐,上头插着一面玄色赤鹰旗,他二人帐间有一棵老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她瘪着嘴进了帐子,心中却有一点暖意浮了上来。

白庭舟回身要走,秦香栀忽然记起那个贼,便又叫住他问了一问。

白庭舟道:“秦姑娘不提,我还真忘说了。那人只是轻微烧伤,聂将想法子审他来着,倒是问出了他的出处。具体的我不便多说。还请姑娘谅解。”

秦香栀肿着眼睛点头,白庭舟便走了。

她环视了一圈新帐,只见地面干干净净,器物桌案一应是全新的,桌案上放着灯烛与食盒,里头有热腾腾的馒头与小菜,及一碗清粥。

秦香栀虽肚中饥饿却并无食欲,便绕过那道样子笨拙的屏风进了内室,才发现床榻上的被褥也是加了双层,生怕硌着她似的。有一套新衣放置其上。

秦香栀震惊看着,来回抚摸着被褥,将衣裳抖开看了半天,原来是套款式较小的灰色短打,她拿在身上比划了下,虽是男装,也还算凑合。

一丝欢喜挤进了她满心沮丧中。秦香栀抱着衣裳打了个转,挂着泪花的月眼盛了八分笑意。原来林世箜竟为她考虑得这样周到,难道真如白庭舟所说,是想要她留下么?

可一转念,她的脸又垮了下来,扶着榻边坐在地上,垂下红肿双眼,抱着衣裳开始叹气:谁知这到底是林世箜本人的主意,还是聂明湛的自作主张?

思虑片刻后,她心一横,丢下衣裳,拔腿便冲出了帐子。

外头暮色已临,黑夜中大营内燃起火把,处处噼啪作响。正在就食的将兵们看见她来虽未打招呼,却也笑得善意。

她没脸去找林世箜,只好四处寻找聂明湛。问来问去,终于在人堆里看见了他。

聂明湛很是惊讶道:“姑娘这是做什么?林将军的意思,是暂时要姑娘好生呆着不要出来走动,怎么姑娘偏又跑出来了?”

秦香栀顾不上许多,伸手便拽,将他拖至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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